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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暗跡成迷 “清醒的瘋子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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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2章 暗跡成迷 “清醒的瘋子”

楓市靠海, 入秋氣溫變化大,昨兒個晴了半宿,今早又是暗沈沈的陰天。

每日固定晨練結束, 席昭順路買了早餐,回別墅解決完自己那份, 二樓客房依舊沒有半點動靜, 他又耐心等了一會, 直到時針再走下去就有點挑戰“自律卷王”的極限了,這才上樓打開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
幽暗房間充盈著早晨獨有的暖烘氣息,客房單人床上, 薄棉被中間凸起一坨“不明物體”,有人靠近也沒反應, 睡得那叫一個天昏地暗。

念及對方昨晚跟他回桐花別苑時走路都費勁(因為褲子太緊屁股越勒越疼), 席同學難得“好心”沒有直接掀被子揪人, 走近隔著棉被拍了拍:“路驍, 天亮了, 起來吃早餐。”

“不明物體”開始挪動, 好像對外發射了某種特殊電波,確認外界安全後一只爪子緩緩從被窩裏探了出來, 下一瞬, 它以驚人的速度握住席昭手腕將其朝床塌的方向拽來!

出於“好奇微妙”的心情,席昭沒有制止, 一手撐住床頭穩定重心, 俯身對上一張迷蒙不耐的臉。

眉頭緊皺,將醒未醒的頂級alpha氣勢極盛,琥珀眼瞳睜開一線,明明找不到焦距, 卻還是精準捕捉到席昭的目光,表情看著又野又兇。

席昭不動,垂眸平靜回望過去。

一秒,兩秒。

沒能A過三秒,路驍哼唧一聲,把臉往手背蹭了蹭,像找到心愛骨頭的小狗一樣迷糊嘟囔著:“再睡一會……就,就一小會……”

沒有抽出手掌,席昭莞爾一笑,就這麽繼續湊近還刻意壓低了他那把要命的嗓子:

“正面,側面,沾水,小少爺,你喜歡哪種?”

路驍驟然僵硬。

耳邊語氣越發“溫柔”:“再不起來,就三種一起,三,二——”

企圖“萌”混賴床的路小少爺瞬間掀開被子火燒屁股一樣沖進了廁所!

席昭淡定收回目光。

——戒尺正面,戒尺側面,戒尺沾水。

一邊暴風刷牙洗臉,一邊雙目無神直盯鏡子,路驍頂著個雞窩頭滿心呆滯地想,也是見了鬼了,認識席昭以前他哪裏知道尺子能有那麽多種揍法,還一種更比一種“強”。

同學,每種都包疼的QAQ!

……

有席同學“熱辣滾燙”的叫醒服務,路小少爺簡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,填飽肚子,由席昭監督背完每日一篇英語習作範文,兩人終於準備出門去解鎖新的地圖了。

一事不煩二主,賀子錚不止幫忙調查了元心粟,當年那個老師也在了解範圍之內,不過這事當初是路氏負責收尾,在不驚動家裏人的前提下,賀大少查到的東西也很有限。

地鐵車廂裏,席昭再次翻過賀子錚發過來的資料。

當年的F班班主任叫“武懷思”,不清楚經過怎樣的協商,對方被裏斯克林辭退時並無太多異議,之後行事更低調至極,目前只知大概的去向,具體情況還得他們自己去看。

3號地鐵線“長幹裏”站下車,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“長幹裏街”,有一個古色古香的名字,這地界歷史也較為悠久,新建小區和老式庭院混搭在一起,竟然還能結合得不錯。

路驍切換“社交悍匪”的賬號去和公園休閑的大爺大媽打探消息了,席昭則按自己的習慣,每到陌生地點首要一步就是摸清周邊路線。

他們來得不算早,街邊店鋪都陸續開張了,行人聊天歇腳,車輛穿梭如流,席昭看了一會,心中有了基本判斷。

這地方不似青河街那般老舊,卻也談不上有多繁華,如果要做居民畫像,中薪白領階層占去一半,晚年養老居民占去一半,很適合有些存款但不算特別富裕的人群居住。

黑眸掃過街邊一家房屋中介所,玻璃墻上貼著各種轉讓租賃啟事,價格區間也標在下面,席昭對自己的猜測更多了幾分把握。

縱觀兩年前發生的種種,行為邏輯最古怪的就是這個武老師,若說他不是霸淩元心粟的罪魁禍首,又一句不替自己辯解,若說他脫不了幹系,直接跳樓也太過詭異。

資料裏的武懷思是個看著斯斯文文的中年beta男性,一聯想他的所作所為,那張蒼白消瘦的臉都無端帶上些悚然。

周邊逛過一圈,席昭最後停在一家小報亭前,亭子裏的老大爺一邊品茶一邊用手機聽新聞播報,見席昭拿起一張免費發放的《長幹裏——楓市著名古街介紹》宣傳單也沒說什麽——“著名”不“著名”有待評估,關鍵噱頭得打得響亮。

新聞裏,主持人字正腔圓地播送:“臺風‘海玫瑰’將於不日登陸南灣海東部海面,預計以每小時15-20的速度向南偏西方向移動,逐漸遠離我國沿海地區……受冷空氣影響,我市天氣將有大雨,極端天氣請居民減少出行……”

“我說這天怎麽冷得恁個厲害,又是刮風又是下雨,折騰不死人……”

大爺嘖嘖抱怨著,上了年紀的人或許都有愛嘮嗑的毛病,剛想找報亭前的黑發俊小夥尋求點認同,一擡頭,人已經走遠了,只有一朵用宣傳單折好的簡易玫瑰留在雜志堆裏,像是聽見臺風名字後的隨手之作。

……

走入偏僻的庭院區,席昭腳步匆匆沒有半分猶豫,左行,右拐,修長身影沒入青瓦白墻,涼風穿過花窗隱約撩動他的發梢,隨後一個猝不及防的回身側首,寒意叢生的目光冷冷看向方才經過的小巷——

黑眸閃過一絲訝異。

“周老師?”

拎著新鮮蔬菜的周月楓顯然有被嚇到,拍拍胸口驚魂未定:“真的是你啊席昭,我還以為看錯人了。”

打量過beta手中的菜籃子以及那身休閑裝扮,席昭問:“老師您有親戚住在這邊?”

“是啊,我爸就住這裏,”周月楓笑了下,“今天是他生日,我過來給他做頓飯。”

那倒是巧了。

校外遇見老師,普通學生肯定不自在,但席昭芯子裏就不是個正兒八經的高中生,和周月楓寒暄幾句,聽對方說小時候也住這裏,索性簡要講了講自己同路驍正在調查的事,又把武懷思的照片拿出來問了問周月楓。

兩年前那事路家辦得隱秘,就算周月楓是校醫也沒聽說過這茬,他看了照片認真思索到:“這個人我還真沒見過,不過我高中開始就住學校了,後搬進來的居民也不太清楚,可以帶你去問問我爸,他是長幹裏的居委會主任,應該了解得更多。”

有人指路總比漫無目的尋找要好,席昭道了聲謝,說著一邊發消息讓路驍過來,一邊和周月楓走出了小巷。

“正好我還嫌生日就我和我爸兩個人太冷清呢,中午我多做兩個菜,待會你和路驍千萬別客氣……”

走入空曠街道,席昭腳步微微一頓,又在周月楓覺察異樣之前恢覆原狀——

拐角垃圾桶上,放有一朵由彩頁宣傳單折成的簡易玫瑰。

兩人走後,巷子深處的黑暗忽然出現一陣浮動,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貼著墻面攀上道路盡頭消失的背影,忽然一笑,掀起襯衫一角神經質地擦了擦手中匕首。

……

席昭是在周月楓小區樓下捕捉到一只“野生小路”的。

他們來時路驍正和幾個大爺比拼象棋,許是棋盤“廝殺”熱血上頭,小路同學袖子都擼到了肩膀,一手茶餅飲料,一口一個“這不帶悔棋的”,已經能想象到此君七老八十在公園遛彎的大爺模樣,不過還沒等席昭叫人,琥珀眼瞳就若有所感地擡起。

路驍眼神一亮,兩下“嗷嗚”完茶餅,再順手搭了個“雙炮將軍”,沖出大爺們的熱情包圍後又是那個活力滿滿的中二少年。

先跟周月楓打了聲招呼,蹭到席昭身邊手腕一翻竟然又變出了一塊新茶餅:“吃嗎吃嗎!大爺們給的,我嘗了一下甜度剛好,你應該會喜歡!”

席昭示意他把衣服理好,接過那塊茶餅嘗了一口,茶的清香和糖的甜味恰好融合在一起,吃了也不會讓人發膩。

“還不錯。”

路驍聽了更開心了,忽又想起什麽,看看前方領路的周月楓,悄咪咪地壓低聲音:“你猜我剛剛還碰到誰了?”

席昭優雅吃 完那塊茶餅,淡淡道:“宋教官。”

路驍:小狗震驚.JPG

往身上摸了兩把,他難以置信:“你在我身上裝監控了?!”

呵,就你這不值錢的白給模樣,用得著監控那麽高端大氣的科技手段?結合路驍見到周月楓時的表情,還有周校醫口中的“父親生日”,席昭不難猜到還有誰會出現在這附近。

不過,對著路驍驚愕的眼神,他微微一笑,高人風範拉滿:

“我會讀心。”

路驍:…………

路驍:“我看起來真的很好騙嗎?”

忽悠失敗,席昭表情還有點“小遺憾”。

可惜,縱然席同學能猜到宋禮秋來了這裏,也無法靠“讀心”知曉對方和路驍都說了些什麽。

摸摸鼻子,小路同學眼神多了幾分心虛。

不久之前,意外撞見的兩人生拉胡扯一番,宋禮秋張口就是一句“你和席昭來這裏約會”?

路驍發誓,那是他第一次覺著宋教官真是個好人。

……

“爸,我來看你了。”

給兩個學生拿了一次性拖鞋,周月楓剛把手中蔬菜放下,擡眼便楞怔在了原地,他父親正樂呵呵地從書房走出來,而站在一旁,一身軍姿板正的alpha不是宋禮秋又能是誰。

被單方面拉黑斷聯好幾天,乍一相見,宋禮秋神色繃得更緊了:“我來給伯父過生日……”

垂眼擺弄著蔬菜籃子,周月楓不知想些什麽。

眼瞅著兩人氣氛詭異,身邊席昭又是個外人面前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深沈性格,在場唯一的“社交達人”路驍同學連忙笑著湊到周父身邊:“周爺爺,祝您生日快樂,我們來蹭午飯啦!”

周父是個beta,兩鬢斑白但精神很好,笑著招呼兩個孩子坐下,又拿出水果小零食讓他們快吃。

那頭周月楓去廚房備菜了,客廳裏路驍和周父聊天,席昭只覺自己才和宋禮秋無聲試探一陣,這邊小路同學都快聊成周父素未謀面的親孫兒了,趁著氣氛正好,路驍拿出武懷思的照片請周父幫忙認認。

戴上老花鏡,周父瞇著眼睛遠遠端詳手機屏幕:“這不是……小武老師嗎?”

“您認識?”

席昭凝起心神。

周父點點頭:“兩年多前搬來C棟的一個老師,聽說教美術的,不愛出門也不怎麽和小區裏的人來往。”說到這裏,周父的語氣分明多了些猶豫,“你們找他有事嗎?”

察覺這份不對,席昭沒有正面回答:“我們的確找他有些事情,聽您這麽說,這位小武老師是有什麽不對?”

“也不好說不對,”周父把手機還給路驍,表情陷入回憶,“就是他吧……‘這裏’好像有點毛病……”

同路驍對視一眼,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“驚詫”,因為周父指的地方是大腦,或者說……

精神。

身為長幹裏的居委會主任,周父是個熱心腸,即便年紀大了也愛照顧鄰裏街坊,兩年前武懷思住進長幹裏後,有人提醒周父對方很久沒出門了。

倒不是害怕他做什麽不好的事情,而是擔心病倒了沒人知道,周父想想那個姓“武”的後生搬來時的蒼白模樣,心頭憂慮更重,連忙上門去查看情況,所幸最後烏龍一場,武懷思是在家裏創作忘了時間,周父又詢問對方日常生活有沒有困難,原本正常聊著天,忽然註意到武懷思桌面擺了不少藥瓶。

周月楓學醫,當初為了能和自家兒子有更多共同話題,周父也了解過許多相關知識,看那些藥物名稱隱隱眼熟,留了個心眼記下,回家一查才發現大部分都是治療精神疾病的。

周父很吃驚,但這屬於人家的隱私他就沒多造口業,可不久之後小區裏的流言也多了起來,有人說看見武懷思從醫院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藥,有人說他會莫名其妙一個人在樹下走來走去,還有甚者晚上聽見他家門裏傳來詭異的嚎叫……

“我當年見到他時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
長幹裏街欣水小區C棟305室。

有周父給的地址,兩人在午餐前找到了武懷思家門。

聽著耳邊路驍的描述,席昭在腦海慢慢填充屬於“武懷思”的分析檔案。

據路驍所說,當年的F班班主任是個很儒雅斯文的男人,甚至因為這副形象路驍一開始都沒怎麽懷疑到對方頭上,是後來發現武懷思經常把元心粟叫去辦公室,爾後元學姐的臉色就會更加糟糕,他這才產生擔憂,起初也只想弄清真相,不料會直接刺激到武懷思跳樓。

“該不會,就是因為他的精神疾病……”

“別急著下結論,”席昭拍了拍路驍後腦勺,“一切等我們看了再說。”

欣水小區有些年頭,樓道墻面貼滿了各種小廣告,走了兩層,最裏面那間就是305室,路驍本打算先敲個門,結果輕輕一碰門就開了,裏面空無一人。

“他這是出去忘記鎖門了?”

遇見這種情況,路驍也有些傻眼,正想著要不就先在外面等著,結果席昭直接推門進去了,見他滿臉錯愕還叮囑一句“去樓梯口守著,有人來了給我發消息”。

路驍夢游般守到了樓梯口,不得不承認,有些時候,席大魔王比他“悍匪”多了,“理智”與“瘋狂”兩種底色很好地被席昭統一在一起,若論“狂妄”,這人骨子裏可能比他還勝一籌。

“清醒的瘋子”,不知為何,路驍心頭忽然冒出了這個形容。

305室內,席昭站在玄關處打量過這間屋子。

這個戶型不大,廚房做成了開放式和客廳連在一起,第一眼給人的感覺就是“淩亂”,非常淩亂。

各種繪畫工具隨手可見,沒有進行任何收納,被擰開的顏料罐子堆放在墻角、茶幾、餐桌,甚至是冰箱隔層,幾乎看不到一塊幹凈的落腳地方。

稍亮一點的陽臺擺有幾個畫架,成品畫作正在進行風幹,畫的是不同人像,正中央一副只進行了一半,調色盤還放在高腳木凳上,周邊濺落一灘洗過筆刷的臟汙水漬。

席昭構建出了這裏不久之前發生的事情——

一個男人,一個相當焦慮的男人急促描繪著畫作,忽然他停了下來,因為缺少某種顏色,匆匆躍下木凳不慎踢到水桶,來不及收拾就一罐罐開啟顏料尋找自己想要的顏色,可是翻遍屋子也找不到目標,只得出門重新去買,最後太過匆忙連門都忘記鎖上。

未防深入留下什麽痕跡,席昭沒有進去走動,只在原地繼續查看屋內細節,他的確看到了周父所說的精神類藥物,以他判斷應該是“阿普唑侖”之類的藥片,主要治療焦慮、抑郁、失眠,有抗驚恐的功效。

但是不對,黑眸眸光漸沈,他總感覺這裏有什麽非常不對。

突然,席昭發現滿是顏料的沙發邊緣似乎有東西被幹凈包裹著,不巧手機開始發出提醒震動……

他眼神微凝。

有人過來了。

*

C棟四層,躲入樓梯間的陰影,聽見三樓房門關上的動靜後路驍長長舒出一口氣來,點開手機,語氣說不明的覆雜。

“剛剛,學姐給我發消息約我周末見面……”

路驍頓了頓:“她說,她願意出來替我作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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